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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向阳花开》十二

来源:四川文学网     作者:刘恩崇     人气: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6-21
摘要:姜初一进厂不久,结识了一位积极向上的同事,此同事勤奋踏实,为人耿直大度,善于吹口琴,长期的耳濡目染,让姜初一渐渐爱上了口琴,他喜欢口琴这种独特音乐表达,享受音符在唇齿间穿梭的奇妙快感。
第十二章   厄运
 
  向家大院四个女孩的高中生涯已剩下最后一学期。
 
  为考上心仪的大学,她们都在为之努力拼搏。
 
  在二中就读理科的夏真、秋善,尽管成绩在年级的排名中,处在相对靠前的位置,但在班上,两姐妹几乎是名列前茅,如能正常发挥,考过大学不是问题。
 
  在三中就读的殷十五和姜晓舞则选择了文科。不知什么原因,后来,即便是姜初一离开了殷十五的视线,殷十五的成绩依然没能有大的提升,最多不过停留在班上中等偏上的水平,但她尽力了;机灵狡猾的姜晓舞,学习态度忽冷忽热。兴趣来了,她比谁都发奋;无心向学时,她比谁都慵懒。所以,她的成绩摇摆不定,要嘛拔尖,要嘛中间。
 
  两个成绩平平的女孩,随着高考日渐临近,不自信,开始像魔一样纠缠着她们,特别是急功近利的姜晓舞,在犯着姜初一曾经犯过的毛病,她妄想在最后的冲刺阶段突飞猛进。
 
  晓舞看见成绩不错的同学家长,为了给孩子营造一个安静的学习氛围,不惜辞掉工作返回家乡,在学校周边租下蜗居,伺候自己的孩子。
 
  晓舞不能忍受自己的父母在这时不闻不问,于是打电话试探母亲,“妈,你能放弃打工,回来租房照顾我吗?”林月容回答:“三年时间,你不会在乎最后一学期吧,你的学习态度那么端正,我们一直都在庆幸,你不需要我们操心,照样可以做到听话懂事。因为你哥哥,我经常请假,老板都差点把我炒了。如果回来伺候你,就得请长假,老板不会答应的,除非彻底辞工。这两年,你哥哥好不容易安顿下来,如果没有我的监管,他完全可能重蹈覆辙。”母亲一大堆托词,打消了晓舞的期待,她气急败坏地说:“你一直都偏见哥哥,从来没把我当一回事,我非常清楚,一直以来,你、爸爸和爷爷奶奶一样,属于典型的重男轻女。”晓舞的满腹牢骚,林月容自然不爱听,“晓舞,你说话讲点良心,你出生在计划生育政策最严厉的非常时期,那时,村干部、镇领导为了揪我去堕胎,整天追得鸡飞狗跳,为了生下你,我不惜一切代价,整日惶恐不安、东躲西藏。后来东拼西凑地找人借钱,交了两千元的罚款,给你上了户口,我们家才得以安宁。你是女孩没错,因为你比你哥哥纯善,所以我们一直放心你。”晓舞虽然耿耿于怀,但她读懂了妈妈的无奈:“就算我什么没说,因为说了也白说。”
 
  “聊以自慰,你理解就好,不能闹情绪,珍惜最后的日子,考个好大学,加油!晓舞!”
 
  面对女儿的请求,林月容不是没有反省,出来打拼这么多年,虽然存了一点钱,但在儿子和女儿身上,自己的确付出得太少。这大概就是舍和得的辩证存在;生活充满矛盾,难以两全其美。
 
  第二天,在上班的途中,林月容问苏青藤:“你家十五要求你去学校租房照顾她没?”苏青藤若有所思,“她那种不上不下的成绩,犯不着我丢下挣钱机会回去伺候她。但我确实很久没回去了,仔细一想,这些年,挺愧对她的。”
 
  也就是那天晚上,殷十五带着哭腔给妈妈去了个电话:“妈妈,最近,我经常感到浑身乏力、力不从心,有时还发烧,吃药也没用。”
 
  “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,一定要注意休息好,营养也要跟上。”
 
  “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,能没压力吗?现在是睡不着,也吃不好。”
 
  殷十五孱弱的声音,引起了苏青藤的警觉,虽然女儿的成绩不尽人意,但身体健康是根本,她跟殷存良商量:“我想回去,带女儿去医院检查,不然,我不安心。万一病情拖严重了怎么办?”殷存良说:“不就是发烧吗?哪里有你想的那么严重,女人就是敏感,见风就是雨。”苏青藤固执己见:“反正我就是想回去,听见女儿脆弱的声音,我的心都快碎了。”苏青藤相信自己的直觉,通常情况下,女儿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。
 
  林月容趁机怂恿苏青藤:“回去吧,十五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到时悔不当初又有何用?如果你确实有心在学校周边租房伺候十五,顺便发扬一下大公无私的精神,把晓舞一同帮我照顾一下。”虽然苏青藤对林月容的怂恿有些不爽,但她还是勉强答应下来,毕竟他们曾经是情同手足的姐妹。
 
  心动不如行动,苏青藤立即找主管请假,主管告诉她:“能不回去尽量不回去,现在厂里才接了订单,需要加班赶货,如果另外招了工人,一时半会儿你没返回,老板会毫不留情地把你炒了。”苏青藤不是一时冲动,她知道权衡,是女儿让她忽然明白了亲情和打工孰轻孰重,虽然她一直都很珍惜在外做工的机会,但此时的女儿需要她,作为母亲,应当义无反顾。
 
  关键时刻,母性的温柔可以强大到战胜一切。苏青藤打电话给十五的生活老师:“老师,麻烦你转告一下殷十五,我后天下午回来。”
 
  得知妈妈即将回来,十五心里特别温暖,尽管精神不济,但学习起来有点带劲了。
 
  苏青藤赶回那天,恰好是周一,三中每周一次的升旗仪式如期举行。
 
  尽管十五和晓舞不属同班,但她们站在相邻的两个列队里,而且是靠后的位置。每次举行升旗仪式,两个女孩都会心有灵犀地相互一笑。尽管在同一所学校念书,似乎除了升旗仪式,真正会面的机会甚少。
 
  姜晓舞的心思异常敏感,善于察言观色,这次升旗仪式,只见殷十五站在队列里宛如弱柳扶风,笑容也非常勉强。
 
  为了验证自己的观察能力,晓舞准备在升旗仪式结束后,特意关心一下十五。
 
  当全校师生整齐列队在操场,聆听着庄严奋进的国歌、举手注视冉冉升起的国旗时,殷十五意外倒地,昏厥了过去,一个生命的突然倒下,操场一片哗然。晓舞当仁不让,惊慌失措地跑到十五跟前,十五的班主任抓狂地大喊:“赶快掐住她的人中。同学们!站远点,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。”班主任第一时间打了120,其他同学在老师们的干预下,纷纷返回教室。
 
  在晓舞的请求下,十五的班主任答应她暂时去护理十五。
 
  苏青藤返乡时,她没有急于去三中看女儿,而是首先回家探望婆婆,顺便将行李放在了家里,洗去一路风尘后,再去学校。她不会想到,此时的女儿,已昏迷不醒地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。
 
  女生宿舍的生活老师贴心又周到,为了让十五的妈妈来校时尽快获知女儿的消息,生活老师提醒保安:“如果来了一个找殷十五的女人,就叫她赶快前往县医院,告诉她,殷十五住院了。”
 
  苏青藤跟随婆婆一半欣喜一半期待地赶到大门口,没等苏青藤张嘴,保安便主动盘问:“你是殷十五的母亲吧?”苏青藤连忙称是。保安说:“赶快去县医院,你女儿病了……”没等保安说完,苏青藤因受到过度惊吓而失态,她甚至没来得及对保安说声谢谢,就匆忙拉着婆婆转身去了县医院。
 
  班主任和晓舞围着十五无微不至,两婆媳火急火燎地赶到县医院时,十五已经苏醒过来,苏青藤和婆婆亲昵地抚摸着殷十五的左手和右手,心疼得不知说什么好。班主任如释重负:“你们来了就好,殷十五就交给你们了,姜晓舞还要返校复习,我也有事在身。医生说,还需要观察,最终检查结果要明天才知道。”苏青藤和婆婆握着班主任和姜晓舞的手千恩万谢,最后班主任对殷十五说:“好好治病吧,祝你早日康复!”姜晓舞用手向殷十五打了一个胜利的手势,便转身给老师一起走了。
 
  当医生瞒着殷十五和她的奶奶,单独将检查结果告诉苏青藤时,苏青藤眼前一片漆黑,精神世界瞬间奔溃,白血病三个字几乎击溃了她的心。措手不及的苏青藤当场跪地,“求求你了医生,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,我只有把希望寄托于你们,竭尽全力地拯救她吧。”医生坦言:“你放心,治病救人是我们的天职,必须竭尽全力,要创造生命的奇迹,目前唯一的办法是选择骨髓移植。如果要做,接下来要做三件事情,一是寻找骨髓捐赠者,二是起码得准备三十万以上的费用,三是确定到哪家医院去做?”苏青藤蒙了,如此重大的事情,如此苛刻的条件,医院倒是容易落实,但前面两个条件让她望而却步,残忍而艰巨的现实,她独自一人无法承担。
 
  苏青藤焦头烂额,此时,唯有殷存良能与她风雨同舟。
 
  殷存良获知女儿的病情,第二天一早,他语无伦次地给主管请了假。来不及收拾行李,马不停蹄地辗转回家。
 
  殷存良夫妇几年没回家了,这次相继回来,殷十五犯起了嘀咕,她禁不住问奶奶:“我的病情很严重吗?怎么爸妈都回来了?”奶奶说:“不管严重不严重,她们都该回来呀,你是他们唯一的女儿,你病了,他们能不担心吗?就算是你没生病,他们也该回来看看我们。几年过去了,你越长越高了,我却越来越老了。对于你爸你妈,我是年年望天天想,终于把他们盼回来了。”这道理似乎说得通。殷十五不知道,一笔庞大的医疗费正逼得父母心急如焚。殷存良问苏青藤:“我们有多少存款?”苏青藤眉头紧锁:“不到六万。”殷存良扼腕叹息:“这剩下的二十多万去哪里筹啊?”
 
  夫妻俩站在病房外愁绪满怀,无助地注视着对方。这时,班主任带着校长不期而至,一番真诚地嘘寒问暖后,班主任从包里拿出一摞钱递给苏青藤,校长说:“收下吧,这是学校全体师生的心意,是这几天老师和学生募捐的,一共一万二千元。”学校师生带来的温暖,夫妻俩感激涕零。
 
  殷存良夫妇送走校长和班主任时,殷存良忧心忡忡地问校长:“像我女儿这种情况,高考怎么办?”校长说:“人命关天,关于你女儿的高考,暂时不予考虑,目前,最重要的事情,是让她安心治病,尽早康复。”
 
  校长和班主任的慰问,让殷十五的心思越发沉重,爸爸的焦头烂额,妈妈的欲言又止,她没能忍心继续追问,她告诉自己:殷十五!你必须顽强。
 
  变幻莫测的世界,多少人沉溺在荒淫无度地奢靡里,多少人挣扎在遥遥无期地痛苦中。
 
  殷存良和苏青藤所在的服装厂,主管是富有人道主义的女性,她将殷十五遭遇的不幸告知厂长,希望通过厂长的威信,发动一次拯救殷十五的募捐。但仁慈的主管最终没能说动腰缠万贯的厂长,厂长嗔怪主管:“这两口子多半不会再回来了,去管那么多闲事干嘛?我的钞票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。这是一个几千人的大厂,如果这次首开先河,但凡哪个员工家里出了事,我都会去担一份责。你说,有这必要吗?假装不知道的好。”主管算是碰了一鼻子灰。
 
  主管想,我不能左右别人,但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。她找到林月容的住所,将两千元现金交给了姜阴富,并叮嘱他转交给苏青藤。
 
  善良的主管感动了姜阴富,姜阴富如梦初醒,他愧疚地对林月容说:“身为殷存良和苏青藤的家乡人,你说我们两个为啥就没有想过搭救一下殷十五呢?那时,我们和她的父母情同手足,现在我们不闻不问,是不是太不厚道?置身在广州的我们,已经被金钱腐蚀得无情无义。”林月容说:“设法联系到殷存良,如果他们在经济上有困难,我们就救济一下,不然,我们的良心会受到责罚。”
 
  为了尽快联系到苏青藤,姜阴富灵机一动:“给向香顺打电话,让他帮忙查一下县医院的电话。”
 
  清晨,向香顺刚走进办公室,电话铃声适时响起,“向领导,我是姜阴富。”
 
  “真是久违的声音,你居然想起给我来个电话。你们在那边好吗?”
 
  “我们现在倒是安定的,但殷存良一家摊上大事了?”
 
  “大事,什么大事?请不要惊吓我。”
 
  “大清早的,我犯得着打个长途电话回来惊吓你吗?是真的,听说殷十五患了白血病。”
 
  “原来,殷十五的病情如此严重。”向香顺深感震惊。
 
  “你赶快查一下县医院的电话,查到了给我回个电话,我想过问一下殷十五的病情,顺便看他们需不需钱?”
 
  “你不要挂电话,我马上就能找到。唉!他们家遭遇这样的事情,我们也做不到袖手旁观。”向香顺一边翻着电话薄,一边对姜阴富说。
 
  征得向香顺同意后,姜阴富给向香顺寄回五万元,叫他转交给苏青藤。
 
  向香顺和周明英是仁爱之人,他们慷慨解囊,又找亲戚朋友筹集。
 
  向香顺夫妇拎着十万元走进县医院,亲自交给殷存良夫妇,夫妻俩作揖致谢,躺在病床上的十五泪光闪烁,周明英怜悯地抚摸十五:“姑娘,加油!我们等着你回来。”向香顺说:“还有什么困难,尽管说,我们尽力而为。”殷存良无奈地说:“如果要骨髓移植,还需要十几万啊。”向香顺说:“困难来了,我们就得战胜,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。”
 
  经过东拼西凑,一笔三十万元的巨款落到实处。
 
  接下来,最关键最要紧的是寻找跟十五血型相匹配的骨髓来源。
 
  没有一帆风顺的人生,好事和厄运总是相生相伴。
 
  当十五躺在医院命悬一线时,远在他乡的姜初一经过两年的时光,已锤炼成一个阳光上进的文艺青年。
 
  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
 
  姜初一进厂不久,结识了一位积极向上的同事,此同事勤奋踏实,为人耿直大度,善于吹口琴,长期的耳濡目染,让姜初一渐渐爱上了口琴,他喜欢口琴这种独特音乐表达,享受音符在唇齿间穿梭的奇妙快感。
 
  自认为已洗心革面的姜初一开始沾沾自喜。一次,他冲着王野幸灾乐祸:“没想到,当我们能养活自己时,我们的同龄人却在为了狗屁的大学整得昏天黑地。”王野反唇相讥:“葡萄酸,是因为你吃不了;失去了奋发的机会,却又幸灾乐祸。这是什么心态?”姜初一鬼头鬼脑地注视着王野:“这大概应该叫变态,是羡慕嫉妒恨的变种”。
 
  社会是个大熔炉,人人都有得到锤炼的机会。广州,这座包容开放的城市正确引导了姜初一的人生走向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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