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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向阳花开》十

来源:四川文学网     作者:刘恩崇     人气: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6-19
摘要:云竹的回归令人振奋,就连姜初一都在由衷感叹:“这样的人生实在太离奇、太曲折、太感人了。原来我真是个生在福中不知福的浪子。”林月容惊喜于儿子的幡然悔悟,“我绞尽脑汁,苦口婆心,千言万语不如云竹这个活教材。”姜初一振振有词:“妈,你放心,以后,
第十章    回  归
 
  云竹的回归令人振奋,就连姜初一都在由衷感叹:“这样的人生实在太离奇、太曲折、太感人了。原来我真是个生在福中不知福的浪子。”林月容惊喜于儿子的幡然悔悟,“我绞尽脑汁,苦口婆心,千言万语不如云竹这个活教材。”姜初一振振有词:“妈,你放心,以后,我绝对做个好人,做个让你骄傲的儿子。”林月容说:“到底是离菩萨这么近,说的比唱的都好听。”姜初一信誓旦旦:“你一万个放心,从现在开始,你和爸爸尽管放心挣钱去。”
 
  两天后,林月容和姜阴富告别双亲去了广州。
 
  夏真和秋善是幸运的,她们有幸在妈妈的带领下,亲自见证云竹的回归,她们对云竹的苦难经历深有感触。
 
  从小到大,一直沐浴着父爱和母爱的向家两姐妹,受人欺负时,有父母庇护,云竹所经历的坎坷,她们无法感同身受。父母的宽厚善良,伴随着她们健康成长,她们跟父母一样,对芸芸众生心怀敬意却又慈悲为怀。云竹曲折悲情的人生,已化作向上的力量,激励着她们在求学的路上勇敢前行。
 
  这对姐妹花,酷似的容貌,一模一样的穿着,同样优异的成绩,在众多女生中鹤立鸡群。
 
  二中的第三次月考如期进行,语文试卷的作文题目是《人生》。人生,是个宽泛而厚重的命题,两姐妹陷入了沉思,在温室中成长的她们不知从何落笔,她们在脑海中搜寻着值得书写的人与事。几经思索,或许是心灵感应,云竹的经历,几乎同时跃然于两姐妹的脑海,遇上这么好的写作素材,两姐妹如鱼得水。
 
  两篇作文如出一辙,完美得无懈可击,同样的结构安排,且描写的是同一人,只是表达的语气异样,向夏真的语气充满了坚毅果断,向秋善的语气流露出柔性感伤。两篇雷同的作文在学校顿起波澜,有人在拍手叫绝,有人在愤怒批判:“这分明就是抄袭,哪里有如此雷同的文章?”
 
  众口铄金,她们不会想到,两篇同个题材的文章会引起如此轩然大波,当然,她们完全可以问心无愧,因为她们没有抄袭。
 
  两篇文章各有千秋,阅卷的老师是另一个班的老师,他更喜欢夏真干净利落的表达,他对夏真的这篇文章给予了高分,而对秋善丰富细腻地表达,却毫不留情地给了一个中等水平的分数。因为阅卷老师的主观判断,两姐妹的作文就相差了十四分。全年级一千五百多名学生,十四分能压倒一大拨人。
 
  当第三次月考的考试成绩公之于众时,两姐妹的语文老师愤怒了,班主任愤怒了,他们的矛头直指那位阅卷老师。
 
  成绩优异的学生是学校的宠儿,学校会不遗余力地维护他们的权益。为了公平公正公开地对待两个考生的成绩。二中校长亲自出马找到了阅卷老师,“你太主观了,这样的分数有失公允,你不仅挫伤了学生的上进心,也辜负了任课老师的期待。”阅卷老师执迷不悟:“一次无关痛痒的月考,又不是高考,至于通过语言暴力来攻击吗?”校长说:“好学生,是一个学校的资源,她们是学校的标杆,无需我们花大力气去培养,所以,作为阅卷老师的你,对任何一个学生都应该予以尊重。学校每月举行的月考,一定程度上讲,就是高考。你的主观意志,有时也会决定一个学生的人生走向。”阅卷老师理直气壮:“机械的考试制度,是这个时代的悲哀,它既坑苦了学生,也贻害了老师。学生要考个好大学,必须不断在夜以继日中付出艰辛和努力;老师为了培养优等生,不惜一切代价,可谓殚精竭虑;作为校长的你,追求的是让你名利双收的升学率。这就是你为了两篇不痛不痒的文章,对我横加指责的理由。”阅卷老师不顾一切地发飙,愈发激怒了校长,“你要搞清楚,高考制度是我们能挑战的吗?作为一名老师,你的本职工作是传道、授业、解惑,一个品行恶劣、不思悔改的老师,能教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吗?我们有幸在这所重点中学教书育人,我们都有义务维护这所学校的风清气正。”阅卷老师嬉笑:“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老师,我做不到尽善尽美。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痛,去做一个完美的校长吧。”阅卷老师不无道理地揶揄,给予校长当头棒喝:“这么多年来,我的确是在一味地强调升学率,是该审视自己一番了。”面对突然沉静的校长,阅卷老师幽默道,“校长大人,我不知天高地厚地给你一个建议,你完全可以做个先行者,做个教育制度的改革家,而不是一如既往强调上了几个清华北大,考了多少个重本。”校长不置可否,和颜悦色。一个校长,一个老师,一次意味深长地握手,一次心灵的激烈碰撞。
 
  云竹做梦都不会想到,在二中就读的夏真和秋善,因为一篇关于她的文章,学校闹得轰轰烈烈。
 
  一个圆满的家庭,由父母和孩子构建而成。尽管云竹跟堂舅就那么一点点血缘,但她们互相有着亲情的支撑。曾经,他们互相失去过、心疼过、期盼过,这份得来不易的亲情,让他们愈发懂得了尊重、谦让和珍惜。
 
  云竹不是懒人,每天凌晨五点,她准时起床做早餐,伺候好堂舅和舅妈后,去菜市买菜,然后跟随堂舅打理店里的生意。一个死气沉沉的家,一个门可罗雀的生意,随着云竹的回归充满了希望。舅妈的气色越来越好了,堂舅也越来开心了,云竹也找到了活着的意义。
 
  身在三中的姜初一,似乎从云竹苦难的经历中获得了启示。当他失去自我管控能力、即将踏破道德底线时,云竹的形象便浮现在脑海,还有在妈妈跟前许诺过的那句信誓旦旦的话——做一个让你骄傲的乖儿子,时不时地在警醒着他。
 
  一个放荡不羁的人,时刻要求做到言行一致,似乎是无稽之谈。自律,其实就是高度的隐忍。
 
  就连十五都在暗自感叹姜初一在脱胎换骨了,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厚颜无耻,而是整个身心都沉静了下来。上课时分,坐在十五身边的他,不再心猿意马,而是积极地开动脑筋,聚精会神地听讲,偶尔不懂之处,也会向十五发问。
 
  就连班主任不惜溢美之词,冲着姜初一大肆表扬,同学们激情满怀的掌声,让姜初一信心倍增。为了感谢老师和同学的鼓励,姜初一冲动地站起来:“谢谢老师和同学的鼓励!从现在开始,本人接受你们的全面监督。”一阵噼噼啪啪的掌声,姜初一激情满怀。
 
  一个大错不犯、小错不断的浑小子,要彻头彻尾地改造成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谈何容易,何况只有三分热度的姜初一。
 
  一直标榜着要做个好学生的姜初一,终于煎熬到第一学期的最后一次月考。
 
  在一定程度上,他确实努力了,不管在老师跟前,还是在殷十五或同学跟前,他都本着谦虚的态度,不懂就问,至于那些疑难问题,他到底在别人的讲解下消化了多少,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 
  月考,是验证姜初一平时是否努力的最佳方式。最后一次月考,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忐忑,他甚至有着几分期待和自信,即便是考过中等偏下的成绩,也证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。
 
  面对两张数学试卷,姜初一的头都大了,平时不懂的,随时可以发问,有人指点或辅导;这是考试,得遵循考场规则,需要独立思考去完成。选择题可以蒙,面对那些需要演算过程的题目,姜初一抠起了脑袋,不知怎样下笔的他,忽然对前排的殷十五动起了歹念,他用脚去勾了一下殷十五的腿,示意她把收拢的试卷铺开,企图抄袭她的答案。监考老师瞥了姜初一一眼,算是对他的初次警告。
 
  专注在考试状态中的殷十五,没有意会到姜初一的不轨企图,她依旧若无其事,一边埋头思考,一边认真答题。
 
  自己的无能,殷十五的不配合,时间一点点流逝,令姜初一焦躁不安。监考老师越发严肃了,他不客气地朝姜初一走来,用手重重地点了两下姜初一的试卷,算是对他的第二次警告。
 
  面对严厉的监考老师,姜初一有所收敛。他深知:如果不听招呼,监考老师不会给他第三次警告的机会。
 
  姜初一脑子一片空白,他一边转动钢笔,一边“坐着飞机”。当监考老师提醒还有最后十分钟时,他似乎又看了希望。
 
  看见十五从容地站起来准备去交卷的时刻,姜初一抓狂了,在十五没有注意的情况下,他莽撞地从她手中抢过试卷,开始迅速抄袭。十五几次拿起考卷,几次被姜初一抢回,如此肆无忌惮地挑战考试规则,令监考老师和同学们瞠目结舌,行为孰可忍孰不可忍。
 
  当着众多同学的面,监考老师做不到姑息姜初一,他必须公正严明,维护学校的考试秩序。
 
  所有考生的试卷都上交了,姜初一依旧旁若无人,zfdmw地抄袭,气急败坏的殷十五站在一旁,泪水在眼眶旋转。监考老师利落地收拾起考卷,大步流星地走到姜初一跟前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一把扯过姜初一和殷十五的试卷,在同学们的围观下,监考老师嘶吼:“你到底要不要脸,你是天王爷还是地王爷,如此肆无忌惮。这不是抄作业,这是考试。我马上通报教务处,殷十五和姜初一的试卷这次作废。”监考老师的怒不可遏,激怒了不服输的姜初一,他疯狂地跟监考老师撕扯,试图抢过自己的试卷,就是这来来去去地抓扯中,姜初一和殷十五的试卷被扯得面目全非。殷十五泪流满面:“我的这次月考被你们毁了,姜初一,你太过分了。”姜初一没有善罢甘休,他冲着转身离开的监考老师就是一个飞毛腿,抱着试卷的监考老师向前打了一趔趄,人倒是站定了,试卷却洒落了一地。监考老师只是瞪了姜初一一眼,随即蹲下,跟围观的同学一起捡起试卷。
 
  姜初一的挑衅行为千夫所指,消息很快震惊了校园。第二天,教务处取消了姜初一的考试资格,并毫不犹豫地予以开除。
 
  姜初一就这样以极不光彩的方式结束了学生时代,为自己的人生涂上了污点。
 
  关键时刻,殷十五没有当机立断地阻止姜初一的抄袭行为。经校方研究决定:殷十五受到了警告处分。一个勤奋好学的女生,因为姜初一,也在自己的学生履历上留下了不光彩的一笔。
 
  开学那阵,姜初一高调亲近殷十五时,殷十五多么想远离她;当他玩失踪时,她又是那么心生不安;当他下定决心做个好学生时,她暗自感到庆幸。似乎姜初一这辈子都跟她有着千丝万缕地联系,他的悲喜,就是她的悲喜。
 
  一次至关重要的期终考试,殷十五不幸栽在了姜初一手中,一学期的努力付诸东流,喊天天不应、喊地地不灵的绝望,让殷十五憋屈至极。
 
  放假回家的那天晚上,极少给父母写信的殷十五,突然有了给父母倾诉的欲望,她一口气写了很多。
 
  爸爸妈妈:
 
  如果你们在家,该多好!
 
  我多想趴在你们的怀里大哭,但此时你们离我那么远。
 
  为了不辜负你们,我一直没放弃过努力。从考上三中的那天起,我就暗自激励自己:一定珍惜高中三年的学习时光,考过理想的大学,为你们争气。
 
  但偏偏事与愿违,我无法设计自己的人生,无法左右自己的意志,致使自己无法静心学习。
 
  自从踏进三中,姜初一一直像魂一般地缠着我,她让我睡不好,让我学不好,我越想远离她,却越做不到。
 
  我现在好茫然!
 
  一个学期的时间,感觉自己像过了几年。
 
  ……
 
  因为姜初一的放纵,我没有及时阻止,所以,这学期的期终考试成绩不完整,因为我没有数学成绩。
 
  爸爸妈妈!你们能原谅我吗?
 
  下学期我会努力的,一切还可以重来。姜初一已经被学校开除了,没有他在身边,我想我会静下心来,重新做回自己。
 
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此致
 
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想你们的女儿:十五
 
  突然收到女儿的来信,苏青藤夫妇又惊又喜,在拆信之前,苏青藤对殷存良说:“肯定是女儿写信来报喜了,给我们报告她的期末成绩。”
 
  夫妻俩争先恐后地看信,刹那间,他们的笑容僵在脸上,女儿如泣如诉地表达,让他们百感交集。苏青藤叹息:“十五怎么不早点写信告诉我们?就是打个电话也是可以的。”殷存良说:“十五从小就善于隐忍,这回,她应该是最绝望时才写的信。我们做父母的也有责任,如果我们经常关注一下她的生活和学习状况,配合老师,采取果断的防范措施,应该不会有这种结果。”
 
  “你是事后诸葛亮,平时叫你写一封信,你总是说累不想写。”苏青藤嗔怪。
 
  “不要把责任全部推给我好不好?不是不想写,我们早出晚归的,哪有时间写信?以前有时间写,你说打个电话就是了。现在倒成了打电话和写信都没时间。”殷存良辩解。
 
  吵归吵,但安抚女儿是大事,更为了鼓励女儿,他们第一次提起笔,分别语重心长地给女儿写了一封信。
 
  收到父母来信的殷十五,一边阅读父母书写的文字,一边感受着舔犊之情。尽管父母身在异乡,但此时的她,感觉父母近在眼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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