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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红梅散文||奶奶的另一面

来源:四川文学网     作者:赵红梅     人气: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21-06-04
摘要:每次回家,第一反应便是四处寻找,寻找那个熟悉而逐渐陌生的身影。从小到大,我已经习惯有奶奶的叮嘱和唠叨。如果没有她,不知那个无知叛逆的我现在是什么样子。对于奶奶,我一直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,不远不近,刚刚好。 奶奶一辈子都很辛苦,大概是帮我们吃

       每次回家,第一反应便是四处寻找,寻找那个熟悉而逐渐陌生的身影。从小到大,我已经习惯有奶奶的叮嘱和唠叨。如果没有她,不知那个无知叛逆的我现在是什么样子。对于奶奶,我一直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,不远不近,刚刚好。
 奶奶一辈子都很辛苦,大概是帮我们吃了来路的苦。四十岁左右,爷爷便撒手人寰,留下奶奶和还不懂事的四个孩子,最小的姑姑当时尚未婚配。我很难想象当时的她是怎么走过来的。但我从未看到过奶奶为此流过一滴眼泪,或者抱怨命运的不公。她总是默默地劳作,在我们还在梦乡的时候,她已经起床,干了很久的活。在我们已经熟睡时,她还在忙忙碌碌。有时,半夜醒来,听到她累得不禁呻吟的声音,我只能假装没听见。如果她知道我们听到,定会压抑自己的疼痛,久久不敢入眠。
奶奶一直留着她年轻时的长发,一根独辫,从未改变。也许是爷爷生前喜欢,也许是奶奶在怀念逝去的青春。偶尔,我们姐妹顽皮,想给她梳一个别样的发型,不一会,她就会变回原样,说我们弄的不好看。我们看着奶奶的头发从青丝变成白发,从茂密变得稀疏。但不管怎么变,奶奶依旧留着长长的辫子,就好像时间从未流逝。
奶奶很和善,但也很任性。每次吃饭的时候,她总是慢条斯理,细嚼慢咽,就如古诗里的大家闺秀,总是规规矩矩,不急不躁。有客人拜访,她往往不上餐桌,在厨房忙前忙后。实在没事做了,她就坐在灶房板凳上,等客人们吃完,才去吃饭。有时,客人少,大家都可以入座,奶奶端着碗,坐在一隅,不声不响,也不爱主动夹菜。弟弟每每心疼奶奶,总会主动给她夹菜,奶奶总是显得很拘谨,不好意思地勉强“收下”,乍一看,以为她很挑剔,不喜欢这样的饭菜。其实,奶奶很节俭,哪怕是一些剩菜剩饭,她也不舍得倒掉。奶奶常常对我们说:不要浪费,你们是没挨过饿呀,我小的时候,好几天才见得着一粒米。
这次回家,我看到奶奶穿着几年前买的衣服,一件白紫相间的横格T恤。走近一看,才发现,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,横七竖八,匍匐在奶奶瘦削的身体上。我再三让她换了,不要穿了,她才换下。换下后却又舍不得扔,说留当抹布,擦擦灰。我实在拗不过她,就让她留着。奶奶并不是没有衣服,而是不舍得穿。她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们,自己却很拮据。新衣服,放几年都舍不得穿,但是如果有家人需要,她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拿出来。
小时候,我总觉得奶奶很高大,心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到她那么高。这天,奶奶用风车扇油菜,往风车倒油菜时,她变得有些吃力。额头刚好和风车平齐的她,端着油菜,踮起脚尖,身子一跃才能顺利倒入。小时候,我喜欢和奶奶一起扇风车,因为这样可以名正言顺地玩一次风车。我个子矮,够不着的时候,就爬到风车顶部,坐在上面,像是一个女王,坐在宝座上。风斗不停的转动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,把灰尘、瘪粒和果实分成三个流派。奶奶常对我说:要做一个有价值的人,这样才会被珍视,就像这庄稼一样。

看到佝偻的奶奶,我想让她把背挺直,但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我不敢说,我害怕曾经笔直的背再也直不起来了。我也不敢问,我怕一直以身体健康为傲的奶奶伤心。现在,我比风车高出一个头,而奶奶却变矮了。
奶奶总是那么和善、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们,陪伴着我们成长。那天无意中听到我初中老师提及奶奶,说奶奶和他交流了很多关于我成长的事情。以前我总以为奶奶不关心我的成绩,因为她从来没有问过我学校的事情,也不曾询问过我的分数。那天从老师的口中,我才得知奶奶多次向老师询问我的情况,恳请老师多关注我、鼓励我。这些,她从未向我提及。她为了不给我施压,假装不关心,却默默地关注着一切。
曾经的一切仿佛都在昨天,可是我们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小孩。到了该成家的年纪,奶奶总是很着急。听说弟弟分手,奶奶辗转反侧,不能入眠。听到有人做媒,她会喜笑颜开,笑脸相迎。奶奶一直都很忙,小时候忙着我们长大;长大后,盼着我们成家。

因为奶奶这个称谓,从我有记忆起,奶奶就老了。其实那时她才四十几岁,花一样的年华。
现在,奶奶真的老了,佝偻的身体,花白的头发,饱经风霜的脸颊。
可是,奶奶怎会老呢?长长的头发,儿时的风车,都还在那。

作者简介


赵红梅,90后,一枚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的英语老师,想要诗与远方,也想要温暖安稳的家。散文、诗歌等作品散见于报刊网络媒体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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